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鸽哨声声忆往昔

栏目:感人故事 作者:圣剑文学网文章网 时间:2010-06-30 点击:
我眼前经常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:碧蓝的天幕下,一群鸽子优雅地飞过,划下一道优美的弧线。随之而来的还有悦耳的鸽哨之声,天籁一般传来,或远或近,或大或小,或清晰或模糊,于是,自己的视线和思绪也被这一群美丽的小精灵带到了碧霄之上。后来在书中读到刘禹锡的诗作“晴天一鹤排云上,便引诗情到碧霄。”禁不住想:将鹤换为鸽,他就是写给我的吧。

那时的我生活在农村,年龄尚小,无忧无虑地一天到晚只知道疯玩。这样的景象如今在乡下已难以寻觅到了,更别说在城里了。人们被日益喧嚣浮躁的生活推着向前跑,来不及休息,生活中已没有了从容、闲适与诗意。

我舅舅膝下无子,守着二亩薄地过活。平时没有别的爱好,就爱喂养些鸽子,圈养几只山羊,现在想来,这或许就是他打发寂寞的方式吧。如此也好,一来可以排解落寞情怀,二来可以增加些收入,贴补家用。舅舅家距离我家也就是几百米,他喜好养鸽在我们当地可是小有名气,至少跟我年龄相仿的小伙伴都知道。同村的几个和我要好的小朋友不止一次地跟我去过舅舅家,经他们的宣传,我舅舅的知名度有了进一步提升。直到后来舅舅发现他的鸽子经常被偷,才不得不留意我们这些不速之客。

舅舅养鸽子的原则是来者不拒,多多益善,什么“两头乌”、“两头白”、“两道杠”、“雪里红”、“瓦色”、“大鼻子”、“刺头”、信鸽、肉鸽,这些名字我没有考证过,不知是舅舅自己的创造发明,还是养鸽爱好者的术语,反正都是非常的通俗易懂。比如看到“两头乌”、“两头白”、“两道杠”、“雪里红”“瓦色”这样的名字,就知道是按照颜色分的类,看到“大鼻子”、“刺头”这样的名字就知道是按照样子与外观分的类,看到信鸽、肉鸽就知道是按照用途分的类。关于养鸽子的知识,我都是受了舅舅的熏染而获知的。

舅舅住的是三间土房,房子已经非常老旧,木门木窗,厚厚的墙体已斑驳剥落,舅舅不去管这些。将心思都用在了养鸽子上,为了让鸽子免受风吹雨打,他专门请村子后面的光棍木匠打了鸽舍,一小间一小间的,还留着出气的孔洞,很是精致。舅舅拿来干草在里面铺了,好让鸽子在里面生儿育女,然后将鸽舍钉在房檐下,用雨搭遮住了。后来随着鸽子的日渐增多,又在堂屋门上面的亮窗上做了鸽舍,在三间住房之中,除了吃饭、睡觉之外,又给鸽子开辟了专用的一间。我有时去他家,碰到他们正在吃饭,见成群的鸽子就在他们周围徘徊、低飞,咕咕地叫着,屋子里、床头上、窗台上处处可见鸽子粪,心里便有一种作呕之感,有一次差点没吐出来,被舅舅看见了,说:“你这样怎么养鸽子?鸽子粪不脏。”

舅舅家的鸽子都有记号,打小就做了。有的在脚上绑上块小花布,有的在脚上带上只小鸽哨。我最喜欢的认为最妙的就是那种叫鸽哨的小玩意。老是纳闷:那么点小东西怎么会响呢?并且还那样好听。看舅舅制作鸽哨,对我而言真是一种享受,我常常呆坐在那儿目不转睛地看一晌,不动一动。那可是一门学问,不是谁爱做就可以做得了的。要选择壁薄且坚硬的竹子。将竹子首先切成一节一节的,把竹皮和竹子肉刨掉,再把竹子最里面的竹膜刮掉,剩下的竹黄只有半毫米左右厚,薄得像一张纸,形成的竹筒就是鸽哨的身体。上下底要装个5毫米左右的竹片,把一片竹片挖空,形成凹陷,套在竹筒做底,再把另一片竹片削出口,这样鸽子飞翔时才有声音。

鸽子这小生灵记性好,懂人性,特别是舅舅家养的鸽子,更是不同于其他,看它们高高地飞在半空,老远就能听到优美的鸽哨声,往往是不见其形先闻其声。由于舅舅喂养精心,鸽子和他也格外亲密,有时舅舅一个响亮的口哨就能将鸽子唤来,落在他肩膀上,落在院子里,扑啦啦地一片,舅舅将鸽子食顺手撒落,它们便纷纷抢食,有时个别调皮的竟然去他手里要吃的,那情景很是喜人。

我曾经跟舅舅学过做鸽哨,无奈我缺乏耐性,终究没有学会,便对那小东西愈发生了喜好之感。后来我在老家里也养过一段时间的鸽子,曾经亲眼看着那小生命怎样破壳而出,然后一天天长大,跟着老鸽学飞,历经风雨,然后独立生活,组建新家,这不是人类生活的翻版么?

现在,舅舅已经作古,我在城市的钢筋水泥里也已生活多年,再也没有人、没有心思将功夫花在养鸽子、制作鸽哨上了,随着那些东西渐行渐远,我心里莫名地涌现些许失落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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